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栀子花,旧庭院

时间:2015-09-06    来源:www.haiyawenxue.com    作者:许冬林  阅读:

  喜欢一些开白花的灌木类花树,像茉莉、木槿、栀子……开起花来,一朵朵都是心思简静,悠然芬芳。

  在南方的乡下,一个女孩子,几乎都有一棵栀子花树伴她长大。初夏,乡村沉陷在疯长的绿色里,一朵朵淡雅的栀子花来打捞乡村了。女孩子的日子过得都有仙气,是开门见花,闭户则花香缭绕。依花长大的女孩,长得也像栀子花一样素洁婉丽。

  童年,我家有一棵单瓣栀子,大伯家是一棵重瓣栀子,都是姑姑出嫁前栽的。花树大了,开花了,我和堂姐刚好到了戴花的年龄。那时还没起床,母亲就将带露盛开的栀子花掐回来,等我起床给梳辫子戴花。我坐在窗台边的椅子上,闻着花香,觉得晨晓潮凉的空气有殷勤待我的情意。我戴着洁白的栀子花,穿着杏黄色的连衣裙,背着小书包,走在乡村的小路上,觉得自己是一只白色的蝴蝶,幻作了人形,来人间游览,处处都有新奇和感动。多少年过去,我一直觉得那段时光最有人间的美意。

  “雨里鸡鸣一两家,竹溪村路板桥斜。妇姑相唤浴蚕去,闲着中庭栀子花。”少年时读过一首古诗,读过就喜欢得要命。成家后,住在楼上,养花不易。幸运的是住一楼的邻居家有个庭院,院子里栽有栀子花。我就有福气了,时常傍在阳台边,享受那摇荡蓬勃的花香,领受那饱满甜蜜的情意。后来贪心,抱回一大盆的栀子花,养在家里。养花养到后来,就像养了一个女儿,一边欢喜一边念念放不下。花开时节,一朵朵的白蝴蝶落在绿叶里,或藏或现,或豪放或婉约地开。我们枕着花香入睡,浮游在花香里饮食起居,世事悠然,无哀无忧。

  一年,在北京的一处广场边,我看到人卖花,其中就有栀子花。那花枝叶稀疏,花开胆怯,眉目之间楚楚可怜。可能还是气候和水土的原因,养得不够丰润有神采。我离家已有些日子,再见栀子花,如遇流落在此的故人,又感动又心酸。身边是一位西北长大的朋友,我问他,知道那是什么花吗?他一脸茫然,说自己从来没有见过栀子花,也没有莲藕、芦苇、菱角……我听了,替她遗憾半天。我一直以为,有村庄的地方就会有栀子花。人总要在水气和花气里长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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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长江中下游一带的江南江北,初夏路过乡下人家的院子前,一路是栀子花的香气相迎相送,让人觉得,这尘世美好得每分每秒都充盈着爱意。

  奶奶年轻时守寡,她认为自己是个不幸的人,自此再不穿艳色的衣服,连从前的绣花鞋子也摁进了箱底。但是,她一辈子保持着戴栀子花的习惯。初夏的浓荫下,坐着一位身穿藏青色斜襟褂子的老人,她头发绕在脑后,绕成一个扁圆的髻,髻边斜插一朵栀子花。她颤颤地走动在树荫下,一阵阵的香气软软袭来。戴花的奶奶,有着观音一样的慈悲的美。

  栀子花,开在南方多雨的庭院里,开在简洁庸常的平民生活里。它多像一个素色的女子,没有遗世独立,也不轻易伤感。她只以一种温婉清美的姿态,将一种小格局的生活撑得格外饱满,撑得别具情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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